公元前 574 年，
晋厉公「多外嬖」。
而立其左右。
欲盡去群大夫，
反自鄢陵，
多外嬖。
晉厲公侈，
《左传·成公十七年》 · 鄢（音 yān）
被点名的三个外嬖：胥童、夷阳五、长鱼矫——都是大夫一系的男人
「外嬖」就是国君宠幸的男人，和「内宠」相对——当时人这么分，注家也这么读。
这个字在这里不是暧昧，是朝政。
一个字如何改写一部史书，
一类词如何在两千年里活着、被改、死去。
史书不是透明的记录，
是范畴的翻译。
研究古代同性关系史，第一步不是找材料，是还原范畴。
下面每一个字、每一个数字，都从二十一种古籍里逐字数过，每一处都能点回原文。
公元前 574 年，
晋厉公「多外嬖」。
《左传·成公十七年》 · 鄢（音 yān）
被点名的三个外嬖：胥童、夷阳五、长鱼矫——都是大夫一系的男人
「外嬖」就是国君宠幸的男人，和「内宠」相对——当时人这么分，注家也这么读。
这个字在这里不是暧昧，是朝政。
三百年后，《史记·晋世家》写下同一件事：
厲公多外嬖姬，歸，欲盡去群大夫而立諸姬兄弟。寵姬兄曰胥童，嘗與郤至有怨……
点掉发光的「姬」字——看史记自己的下文如何悬空
一个字抽走，两处下文同时悬空。
改写者为自洽付出整段的代价——而代价本身就是痕迹。
同一件事，
六家各自成文。
五家都写「他」，
只有史记，把他写成了她。
词的河
八条河，从先秦流到明。横轴是一部一部书，不是年份：某个位置的河面宽度，就是这个字在那部书里被逐字数出的次数；书与书之间的河身只是连线。哪一段细下去、断掉了，就是后来的书里没有它。点任意一段河身，看那一处的原文。
从左到右：十七部书，按它们记载的时代排列，下方括号是时代分组——史书本身有早有晚，河才有先后。试试找到「外宠」这条河：它在汉朝以后就干了。《尚书》一部因混入无关文字，整部除外。
有些书里，一次也没有。
话说在前面
这页想让你信，就得先把软肋给你看。
《左传》《国语》四部书，检索工具一度报「不在库里」，页面差点据此下结论。重查后确认一直在，相关数字全部重数了一遍。这页现在经得起再查。
「男风比纳妾阻力小」——听起来顺，但查遍史料没有出处，是后人的推测。推测再顺手，也不放上页面。
个别当代研究只见到转述、没见到原文，龙阳君原型性别的千年分歧至今两说并陈。没核实的，这页一个字不装核实了。
范畴会死，
但痕迹不会。